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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廣州文藝》2019年第9期|王兆勝:生命秘約(節選)

來源:《廣州文藝》2019年第9期 | 王兆勝  2019年09月29日08:29

王兆勝

文學博士、中國作協會員。現任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副總編輯、《中國文學批評》副主編。博士生導師,享有國務院特殊津貼。出版《林語堂的文化情懷》《20世紀中國散文精神》《林語堂大傳》等學術專著16部。獲首屆冰心散文理論獎、《當代作家評論》獎、第四屆全國報人散文獎等。

我們的兒女都已長大成人,

都到了我們曾經的年紀,

許多語言似乎已經多余,

剩下的只有無言的靜默與傾聽的美好。

每個人的生命都像一棵樹,甚至是一棵草,一些難以言說的秘密裝在其間,如不注意或不細心,我們就很難發現它。像晾曬衣物,我常將自己打開,抖落那些人生的皺褶,讓陽光進來,充分體會一種溫暖的閃耀。

童年家貧,我常赤足在山間奔跑。一次,腳底被扎入一根棘刺,很深,幾乎看不見。母親用針為我挑刺,無果。一鄰居大膽,并信心滿滿,自告奮勇前來幫忙,結果,像小豬翻地吃花生,腳下被挑出個大坑,鮮血直流,卻不見刺的蹤影。

正當我痛得大叫,母親急得團團轉,一女子姍姍來遲。只見她推開眾人,上前,拈起細針,定睛看了,緊緊用手捏緊有刺的部位,從遠離有刺的地方下針。開始,針輕輕扎入,傾斜穿行,由表及里,像杠桿慢慢撬動。很快地,還沒等我有痛感,小刺已露端倪,如小苗向外探頭,長出地面。

年輕女子將小刺抹于指尖,給我和母親看。擔心扎到別人,用指甲將它掐斷,放在嘴里用牙嚼爛,笑笑,露出潔白的牙齒,抹一把我的頭,走了。她扭動腰肢,腳步輕盈,嘴里哼著曲兒,仿佛仙女下凡。

至今,我不知道,此女子何以身懷絕技,憑什么能如此手到擒來?她雖然只為我挑出針尖大小的刺,但給我留下深刻印象和長長的思考,以及對于世界人生的神秘感知,還有她作為奇女子的睿智與靈光。

仿佛一陣風,她不僅輕易解除我的痛苦,還留下美麗、善良、俏皮與智慧。

這可能是我對女子心懷感恩與崇拜的開始。

我的人生轉折點要從婚戀始。之前走在崎嶇山路上,之后則踏上坦途。

中學女同學后來成為我的妻子,岳父母大人則是我與女同學結識前認識的朋友,內弟則是我生命中那個時隱時現的貴人。

第一次踏進女同學家,是考完大學后無事可做。女同學父母給我寫信:“高考完了,沒事就到我家玩兩天。”那時,雖與女同學同班,但沒說過話,她也不知道,我與她父母早成了朋友。所以,當我騎自行車經80里的山路來到她家,女同學竟有點摸不著頭腦,后來聽說因我到來,她的親戚朋友都認為,我是她父母包辦的女婿,都全力反對。

這可以理解。不要說我家徒四壁,一無所有,就是像麻桿般奇瘦的樣子,也與女同學很不般配。所以,在女同學的親戚中,有的主張不讓我進門,有的催我早點離開,還有的甚至提出將我趕走,以防止對其女兒不利。最讓我難為情的是,女同學對我的到來并不歡迎,幾乎沒跟我說幾句話,只出于禮節應付一下。

讓我感動的是女同學的父母,他們問寒問暖、熱情款待,為我做各種美食,這是一個寒門子弟從未吃過也沒見過的。至今,時光已過去近40年,那次遠行留給我的溫暖仍沒散去,如嚴冬過后那一河流動的春水。

最值得感念的是女同學的弟弟。那時,他還是個十三歲的少年,對我的到來不僅沒排斥,反而充滿善意。或許他第一次感到兄長般的珍貴,或是前世有緣,他的話不多,也沒表示親近,但明亮的眼神、白凈的膚色、英俊的面龐,有禮貌的舉止,對我是最好的歡迎。

那天,女同學的母親做的餛飩,一大盆上桌,晶瑩、白亮、香氣撲鼻。正當大家吃得起勁兒,女同學的弟弟放下碗筷,有禮貌地說:“大哥,你慢慢吃。”說完出去了。可是,當我們放下碗筷,他又回來笑著說:“你們不吃了,我再來一碗。”后來,當我成為他的姐夫,岳母就提起這個細節,并說內弟從小懂事,自小到他姥姥家,從不討要任何東西,即使姥姥和姥爺主動給,他也推說家里有。這次,擔心客人吃不飽,他就先放下碗筷,見剩下了,又回來吃。為此,岳母夸贊兒子,說他有眼力勁兒,為他豎起大拇指。

當我成為他的姐夫,內弟與我的感情經久彌新。多年來,我們之間從未有過哪怕一丁點爭吵或不快,見面總是親如兄弟,眼神、手勢、說話等都是歡快的,像春風吹拂著柳枝,也像植物在陽光中滋榮,那是一種萬里清秋、水平如鏡的感覺。最讓我感動的是,每次來京,他總是以領導口吻囑咐姐姐:“一定照顧好大哥,照顧不好,拿你是問。”嚴肅中有幽默,仿佛他是我的大舅子,不是小舅子。

前些年,我身體狀況不佳,體重從147斤,驟降到115斤。這讓內弟著急萬分。開始,我不以為意,因為在北京普通人去醫院看病太難了。一次,我去醫院檢查血糖,竟從7點多排隊到11點半。內弟卻以嚴厲的態度,迫我放下工作,全面進行查體。他先為我在山東的醫院奔波,后又回到北京大醫院復查,直到有天晚上,他打來電話嘆息道:“大哥,現在確定你身體無大礙,我今晚可睡個安穩覺了。”我莫名其妙,問他何故。他說:“這半個多月,醫生一直懷疑你膽囊長東西,所以要反復核查。現在疑慮排除,我懸了十多天的心終于放下了。”聽到這話,我非常感動,作為內弟,他竟懸著心悄然為我忙活了這么久!

因在西藏掛職數載,內弟近來頭發白了不少。年輕時,常為他那一頭濃密的烏發稱賞,現在看著他有些斑白的頭發,感到非常心疼。我們都已年過半百,生命的痕跡像水從玻璃上流過,那是一種緊緊相依的感知與存在。內弟自少年到中年,心中一直有我,這次我的身體能很快恢復,離不開他的力挽狂瀾。如說是他從生命線上將我救起,擦亮我后來的人生,亦不為過。

內弟上大學時,有個寒假過后,因買不上座位票,他是站著從濟南回東北的。多年過去了,每當想起此事,我周身都在顫栗。一是心疼他,當年是怎么站了十幾個小時?二是自責,那時連買個座位票的能力都沒有!今年春節過后,我們從家中各自踏上歸途,坐在快如流水、舒服至極的高鐵上,又想起往事,禁不住給內弟寫了兩首詩。一是:“通途千里如水流,高鐵遠勝綠皮籠。想起站著回東北,至今心中如紙皺。”二是:“轉眼已過三十秋,聲名遠播多業功。愿君再接與再勵,心系民生雁聲留。”內弟從政多年,所到之處關心民生疾苦,所以有幾句勉勵語。

我很想寫篇文章,題目是“假如世上沒有風”。有時,我愿將內弟和我的關系以及他對我的好,比成春風化雨。試想,沒有他的接納、關愛和激勵,就沒有今天的我。像一棵禾苗,我需要風,他來風;我干渴,他下雨;我累了、厭了、倦了,他給我前行的動力。

也許在他看來,這沒有什么;但在我,卻是內化于心的。

剛進大學,作為農民之子,我有些膽怯。不少同學生于城市,出身農村者不是家庭殷實富裕,就是還過得去。我則相形見絀,這從帶的行李、穿衣戴帽就一目了然。那真叫一個“土”啊!

至今,還記得,我蓋的被子相當單薄,冬天將所有衣服蓋在上面,還覺得腳冷。上衣是一件皺得不能再皺的綠軍裝,它短得幾乎遮不住腰帶,這還是姐夫當兵時穿過的,因穿了又穿、洗了又洗,已完全沒了形狀。腳上穿的是雙破皮鞋,這還是上中學時家里破例為我買的,早已不成樣子。其最明顯的特點是,由于穿的時間太長,又不打鞋油,常被家人戲稱為一雙“綁”。所謂“綁”,即是農村用帶毛的豬皮自做的鞋窩窩,因皮毛堅硬和不聽使喚著稱。當同宿舍的同學將自己的皮鞋擦得倍兒亮,西裝革履筆挺走路,我這個農民之子就有些無地自容,一種自卑心理也會油然而生。

同宿舍共七人,其中兩位家境很好,長得也很帥氣,他們的生活像抹了油,使宿舍和教室都增色不少,有時簡直可用光彩照人形容。記得,我上鋪的同學,是名副其實的美男子,高個兒、身材勻稱、皮膚白亮、眼睛頗有神采,尤其那一頭烏黑的亮發閃著光芒。他經常洗頭,用的是特殊的洗發膏,所以給房間留下滿室余香。他還有把美麗的梳子,是膠皮上固定鐵絲的那種。同學用梳子梳頭,不論是中分還是左右分,頭發都很順溜,讓我想起家鄉山上綠油油的青草。最出彩的是,這位同學有一雙非常漂亮的褐色高幫皮鞋,它被擦得锃亮,他穿上它從教室前面走到后面座位上,一路的聲音鏗鏘有力、節奏脆響,聽來十分悅耳。更重要的是,這位美男子同學的學習成績相當優秀,這令人更加佩服。相比之下,我輩就像一只漏氣的球,不論穿戴、走路還是學習成績,都甘拜下風。尤其是看過電影回到宿舍,同學總是議論紛紛。我發現,別的同學頗有見解,說得也非常在理,我則說不出個一二三,那時確實沒有見解嘛!如井底之蛙,來到大都市的我,眼界雖已打開,但更多是感到斑駁陸離,甚至有被光刺了眼似的眩暈。

后來發現,與我同室還有一位同學,他的穿戴并不比我好,尤其是腳上那雙布鞋一下子給了我不少自信。加之,平時他在宿舍沉默寡言,臉也黑,毫無洋氣可言,我斷定其家境也不好。常言道: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。隨著我對他的關注,他也開始注意我,于是我們接觸多起來,也常于飯后在校園里散步聊天。

我得知:他是臨沂五連縣人。父親是小學教師,但身體不好,母親多病,自己是長子,后面有妹妹、弟弟多人,其家境可想而知。一次,他給我講了個故事,讓我終生難忘。他說:“母親一旦不清醒,就往外跑。那天,母親又離家出走,十多歲的我緊跟其后,但母親跑得快,我跟不上,一邊喊母親,一邊瘋狂追趕,唯恐母親離開視線。天越來越黑,母親往山里跑,我奮不顧身地追。不知經過多久,母親實在跑不動了,我才追上她。更難做的是,將不省人事的母親背回家,而將她放在背上站起來,就比登天還難。因為我太小,母親又沉,我跪在地上不知試了多少次,都沒成功。”同學講述這個故事時,淚流滿面,目光充滿恐懼與絕望,他接著說:“折騰了一夜,自己一直沒背起母親。那時,荒山野嶺,我害怕是其次,最擔心母親掙脫后再逃跑。”當聽到這里,我的心一下子被抓住,對他產生說不出的疼惜,我們的距離一下接近了。甚而至于,原來我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幸,聽了同學的陳述,才有所覺悟,他比我更苦。此時,同學長吁出一口氣:“直到天朦朦亮,一個拾糞老人發現我們母子,幫我將母親扶上背、站起來,我才將母親背回家。”多少年過去了,我常想起同學敘述的這個畫面,也沒再問:他一個孩子最后是怎么將母親背回家的?

最令我欽佩的是,這位同學有金不換的品質。他從未因貧寒困苦表現出絲毫自卑,對富裕同學更無半點仇視、嫉妒,而是像平擔一碗水般對待每個人。因我們家境相當、志同道合,后來兩人將有限的菜票和錢放在一起花。我們似乎知道彼此的心意,每當到食堂打飯菜,先去的那個總為對方打個好菜留著,自己吃差的。一次,未經我同意,他竟自己做主為我買來一雙皮鞋,讓我將那雙“綁”換下來,他自己仍穿著那雙布鞋。周末,我們常結伴而行,為了省錢,總是步行到濟南市的書店、大觀園、趵突泉、千佛山游玩,他穿的都是那雙布鞋。濟南的街道柳樹紛披,在微風吹拂下,常作舞蹈狀,也代表著我們青春的心境。此時,我分明能感到同學矯健的身姿、前后擺動的雙手非常有力、被布鞋沙沙聲帶動的是堅定步伐,還有我們的談笑以及志在高遠的堅定誓言。至今,36年過去了,這個畫面仍被定格在我心靈的屏幕上,有著青翠的格調與明快的詩意。

1986年畢業后,他到我的家鄉煙臺工作。我則留在濟南繼續攻讀碩士研究生,畢業后在濟南工作四年,1993年考入北京,在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讀博士,畢業后留在北京。表面看來,我們遠隔千山萬水,但友情從未間斷過,仍像兄弟般親近。仿佛是上天安排,他離我的家鄉近了,還去過我村,見過我的哥哥、姐姐、弟弟,并給予他們不少幫助。他的兒子也來北京讀大學,畢業后留在北京工作。因我們的關系,雙方的妻子也變得熟知,仿佛是一家人。值得一提的是,他毅力超群,學習非常專心用功,在大學時成績優異,加上人緣極好,很快成為我班的班長。再后來,他的事業得到很大發展,成為一位優秀干部。

如盤點我的工作成績和成長歷程,離不開這位同學的內動力。這既包括他的人格魅力,也離不開我們之間的深情厚誼,還有那種說不清的緣分。我一直相信前世今生之說,如果我們倆無緣,是斷不會這樣心心相印的。后來,他心直口快的妻子跟我很熟了,就這樣開我的玩笑:“兆勝,聽說你倆關系好得不得了,是不是同性戀啊?”我笑答她:“那不可能,我倆都是男子漢,但說我倆好得像一個人,那也不錯。”現在,我們兩個早年受苦的人,都找到一位好妻子,各自都有美滿的家庭,這是真正需要感念的。

1982年,從蓬萊二中考入山東師范大學中文系的一共有四人,除了我,還有一男兩女。男的姓柳,女的一位姓丁,另一位姓戴。我與丁同班,柳與戴一個班,后來柳、戴成為夫妻,其中的緣分可謂深矣。

我們四人在節假日經常一起出游,去過大明湖,登過泰山,還在淄博實習過,所以留下很多照片和友情。那時,我們都很年輕,生命力旺盛,情感真摯,富有理想抱負,所以感情非常之好。至今還記得,我們去泰山,夜里在雨中披著雨衣偎依在一起,等待第二天看日出的情景;也記得,我們每年放假一起乘車回家的情狀。還有,畢業后,我住在八里洼與丁姓女同學很近,常相往還的美好時光。淄博實習后,戴姓同學贈我兩件禮物:一是黑色的陶瓷盤,上面有只褐色的牛,一朵翠鳥兒般的花朵;二是兩只圓形的鎮紙琉璃,上面有綠色飾品。數十年來,我自濟南到北京,也搬過無數次家,這兩件贈品都珍藏著。每次看到它們,都想起美好的四年大學時光,以及我們四人的友誼。

在此,我要特別說說這位柳姓男同學,他是另一班的班長,所以我總叫他柳班長。因我倆特能玩到一起,許多美好時光都是我倆營造的,青春與激情、現實與夢想、真誠與溫暖,一直在我倆身上閃爍,即使現在快60歲了,也依然如故。

柳班長屬于時髦瀟灑、多才多藝、很招女孩子喜歡的那一類。大學期間,他最早穿喇叭褲,留自來卷長發,喜拉手風琴,尤其在女同學簇擁下,長發飄飄、一甩一甩將音樂奏得美妙動聽。他還愛攝影,下晚自習后,一人在宿舍樓梯口的小暗屋里,搗鼓那些黑白照片。另外,他還愿意游玩,常去大明湖劃船,與戴同學結為連理估計就是劃船劃到一起的。試想,那時的同班同學戀愛者少,最后能修成正果的更少。他倆是我們中文系82級僅有的一對夫妻。

我與柳班長最契合的一點是好玩,即以不正經方式享受彼此快樂的感受。比如,晚自習后離睡覺還有好長一段時間,于是我倆就圍著校園轉,在操場上閑逛,天南海北胡吹亂說,有時連我們自己都感到離譜。那時,他喜歡抽煙,手指間老夾著支香煙,紅光在夜間熾發,像我們的話題一樣新鮮。一次,我們突發奇想,看能否在校園灌木叢中找到談戀愛的男女,結果趕起好幾對。白天,我倆還喜歡到校園外,坐在臺階上,看路上的車水馬龍與人來人往,并發表自己的高見。有一回,我問:“柳班長,你知道我看到飛馳的小汽車有何感想?”他看著我,搖頭。我讓他猜,他仍搖頭。我就說:“我多想用一種神力,只用兩個指頭——食指與中指,就可將那只得意洋洋的小汽車撬翻。”說完后,我還用手向他做示范動作。于是,我倆哈哈大笑,笑聲中透出怪異與叛逆,也宣泄著青春的余力。現在想想,這一舉動有些不禮貌,但也確實是那時的真實感受和自過嘴癮的方式。記得為了當律師,我們還練習嘴皮子,看誰能出口成章,說話像風卷殘云一樣。對俄羅斯文學中《一個官員的死》,我能以極快的速度背誦,語速之快匪夷所思,恐怕就要歸功于青年時代我們的無聊與空洞。

有趣的是,我一直想從事書畫創作和研究,做夢都想,然而,至今卻被絆在文學的天地。柳班長正相反,當年他讓我到他班給同學講書法,別人都拿著毛筆蘸著墨汁認真跟我模仿,他卻站得遠遠的,抱著雙臂看熱鬧。可是,他從大學畢業應征入伍,到從旅長位子上復員轉業,現在竟干起美術館的領導,這豈不是個天大的笑話?后來,我跟他說:“柳班長,當年你若跟我練書法,現在就派上用場了。”他回敬道:“我后腦勺又沒長眼睛,誰知道命運會這樣跟我開玩笑?”不過,聽說柳班長當上美術館的領導后,夜以繼日全身心投入工作,對書畫藝術也漸漸喜愛起來。其實,柳班長非常聰明,干一行愛一行,到哪里都能跟人打成一片,將事業開拓創新出新天地。

我們倆都快退休了,平時因忙得不可開交,所以相見時難,只偶爾在微信上消遣一下。我一旦有好玩的視頻,首先想到的就是柳班長,于是我倆的微信交流就變得妙趣橫生。我與柳班長是屬于能胡鬧到一起,但不出格,又有意思的那種。只要我倆在一起,創造力就非常旺盛,有時可達到妙語連珠的地步,生命也因此生動燦爛起來,如枝條上那只顫動著翅膀的彩色蝴蝶。

前年回濟南,我們四位老同學得以聚首。飯菜可口不說,滿室的燈光與溫馨氣氛,似乎讓整個空氣浪漫起來。我們仿佛又回到往昔,那些青春歲月,有光、有色、有滋、有味,還帶著難以言說的迷離以及遙不可及的五彩夢幻。此時,我們的兒女都已長大成人,都到了我們曾經的年紀,許多語言似乎已經多余,剩下的只有無言的靜默與傾聽的美好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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